白特隨筆棧

To whom it may concern,

Countless of times I’ve said it’s okay to myself. It will be alright, though I don’t know who I am fighting against and who is by my side. Am I all alone fighting this unnamed monster? Is there an end of my journey, journey to become a better man? Perhaps everything was built on false hope I gaslighted myself. It’s okay, I do me, and this is supposed to be the thing I do the best. If false hope is what motivates me every morning to be better, then the hope isn’t false in any aspect.

It still hurts, but it’s okay. The deeper you love, the more hurts you will get. Especially when doing something you didn’t mean to, making mistakes. The regression is going to cut deep and hurt bad. It’s okay. Regret, remorse, and if you get a second chance to prove yourself, good; if not, give the most sincere apologies and wishes, then try to move on. Try to, not compulsory. Again, you do you. Having feelings for someone single endedly isn’t a crime. As long as you leave her the peace she deserves. 

When we love, we give all in. And it’s okay, loving is never a curse, it’s a gift. A gift for the one who secretly claimed your heart, a gift for yourself to learn. Learn to be a better person. That’s the meaning of life, always improving. No one is perfect, you can feel lonely, stressful, frustrated, but never lose hope. Do whatever you can, fight, struggle. “If you don’t fight for your love, what kind of love do you have?”

To whomever is reading this. You might be my important one, my family, my friend, my future self, or even my kids from the future. I just lost who I believe to be the love of my life. Everything about her is perfect, and I cherish her deeply. The thing I did wrong was failing her, and that’s the lesson. Communication is key; most importantly, to listen. If only you could calm down and put yourself into their shoes, it wouldn’t be difficult for you to understand their demands. And it wouldn’t be hurtful for them to learn yours. I got it wrong, and it is killing me. On one hand, I want to give her the peace she deserves; on the other hand, it hurts so much for me to smile and give my blessings. Watching her leave killed a part of me. I am at my all-time lowest, and I started to go to therapy. Let’s see how it goes.

The sky is falling, and my world has broken into pieces. Or is it me whose eyes are shaking, shattering the world. Fragrance of yours still lingers, stopping me from falling into deep sleep. It was once my paradise, yet I banished myself from your Eden. Some might think what I suffer now, what haunts me is the break up. Yet they are wrong, what has been chasing me, who has taken the oath to bring down my head is myself.

It’s never about relationships. It’s me. I am the problem, the ticking bomb which hurts who approaches me. Whenever I felt confident, I felt like finding a safe place, I will always find the easiest way to destroy it. I deeply regret, while having no ability to find a way out.

Therapies were fine, once the plug was removed. All water from the long clogged sink just flooded out like falls pulled by gravity. Gravity itself, didn’t forget to also pull me down the drain. It started, started fast and fierce. I hate no one, no single person, not even who hurts me the most into past more than myself. Once the cycle begins, the karma of self hatred starts to spiral. And seem to never ever reach an end. I blame no one but myself, as my hatred is also exclusive; one person only.

I can never forget there was once when we were driving down a hill next to my old rental place. We giggled and joked about how before we dated we were both lying about not ready to date, yet we were already into each other but lacked of the last piece of confidence. I can also never forget the first time I saw you, I was still unsure, and to be honest, you look a bit too much for me. Your hair was green with glitter, and you smiled like a joyful kid. Way too happy and energetic for a wounded sad man like me. Yet you proved my expectations false. You became an important part of my life.

I was still recovering from the previous relationship, just moved to this new city, still didn’t know what to do and where to go. There you were, showed up as a hospitality tour guide for this lost international dude. I can never forget when we chatted in real life for the first time, a bit awkward but I felt safe. As if I can talk with you forever, as if I wanted to bring my forever to you. 

　　博一升博二的暑假，一如既往地我回到了台灣探視家人。回頭看向過去這飛快的一年，幾乎沒有一天是不充滿壓力的。 博士班的難度與碩士班差得天差地遠，彷彿是兩個世界；同時，因為大家都領著學校的獎學金，學校對於課業的要求也更加嚴格。「讀不好就會被退學。」課業的壓力如影隨形，就像是身後有個人拿著鞭子督促著我們前行。話又說回來，若不是理想再加上一點瘋狂，又有誰會在青春大好的歲月扛著壓力悶頭讀書。在所有同學都計劃著結婚買房的時候，還在教室裡當著學生、領著最低的工資。然而，博一的生活並非全無可取之處。雖然嘴上總是掛著好麻煩、壓力好大，但所幸我被身邊優秀且多采多姿的人們包圍著，日子離無聊差得很遠。如果最終我沒有與他們一起走向終點，至少也不後悔和這群聰明的人共事過。

　　這個暑假是重要的暑假，因為一回去就要面臨博士班生涯的第一個大檻——資格考試。過了資格考試後⋯⋯先不急著說這個，不過只先需要知道一件事情，那就是不過的話博士生涯就在此結束了。這份壓力公平地侵擾過所有在美國經歷過博士的人，於是我對於母校以及過去認識的所有教授們又多了一絲尊敬；在原本的尊師重道上，又多了一份厚重的實感。然而，這個暑假的我卻不只是讀書就好。放假後首先前去日本拜訪親哥哥，在協同母親去韓國開研討會，即使回到台灣也被父親安排了無數的健康檢查，原本所剩不多的讀書時間再次被壓迫，而讀書焦慮也體現在了健檢的紅字上。原來人的身體是有極限的，這件事和先前所提到的尊師重道一起，沈重地敲在我碩大的頭殼。（補充說明：我的頭大到當兵的時候頭盔都戴不下，下雨是不用煩惱的類型。）

　　健檢報告出來後，我陷入了好幾天的低谷。雖然也曾經歷無數次的發燒感冒，也曾骨折，但這些都是「終有一天會好」的傷疾，這次不一樣，這次面對的或許是我要一輩子共存的缺陷。缺陷嗎？是吧，我的極限被限縮了，就像是天空如同帷幕般下墜，硬是比其他人矮了一截。從今以後，我再也不能無所忌憚地往前，必須時刻關注身體狀況。我覺得用「缺陷」這個詞並沒有誇飾，客觀醫療上的異常，與主觀感受無關。並不是我換個冠冕堂皇的說法，就能粉飾太平。不過多餘的擔心對身體也不太好，幸好目前是不會影響到正常生活的程度，我只要時刻觀察就好。在未來醫療越來越進步的情況下，有的是應對手段，後來成為醫生的朋友說道。事實證明，維持良好的友誼還是很重要的，對生理和心理健康都是，我心懷感激。

　　現在距離回美國僅存不到二十天的時間，一方面欣喜於可以回去與女友相聚，一方面害怕一回去就要面對的考試。距離考試還剩下一個月，雖然之後會有一次補考機會，但還是希望第一次就能順利通過。人都是貪心的，在貪心完博士申請之後，就要貪心通過資格考試，然後是發表，最後畢業。希望一路能關關難過關關過，也希望一直陪在我身邊的家人朋友們大家都活得開開心心、身體健康。回美國之後，又是一年再見了。對了，前陣子和哥哥去了小時候帶我們長大的舅媽家，並且一起去看了現在已經被劃成北市科的、小時候常常去的補習班附近。台北的發展真快，雖然曾經的風景不在了，但看到家鄉越來越好是很令人高興的。

——成為大人！

　　《Chronicle of a Death Foretold》是一個關於家族、榮譽和民族的故事，敘事的主視角是遊子返鄉調查多年前的一起謀殺案。謀殺案的前因後果明確，但過程卻撲朔迷離；事件似乎發生自不可能發生的一連串巧合。死者是小鎮上頗有名望和財富的阿拉伯人，兇手是與他來往密切的雙胞胎兄弟黨。故事劇情編排縝密，人物立體，各角色立場和觀點鮮明，然而更多的證據也只帶來更多新浮現的問題。小鎮究竟是全員惡人，還是全員善人？或者是這件事單純是一件充滿誤會的悲劇。一切不得而知。（以下開始有雷）。

　　這本書是我在百年孤寂後第一次看馬奎斯的書，這種南美洲奇幻文學令人欲罷不能，唯一的缺點是上次閱讀百年孤寂的時候讀的是中文版，拉丁裔的名字翻譯成中文之後一個比一個長，常常讓我看到一半忘記誰是誰。英文版問題就小多了，閱讀起來比前一本赫曼・赫塞的《Trees》好多了；果然以我目前的實力要完全理解散文類的作品還有點難度。一如前段所述，這本書的主角Santiago Nasar在故事的一開始就死了，這本書算是用採訪的方式去倒述這個故事，全書的篇幅不長，但是是個有趣的閱讀體驗。隨者現身說法當年事件的人物越來越多，對於角色們的觀點也會改變。一開始是Vincario家的女兒出嫁當晚被新婚丈夫退回，因為她已經遭到Santiago Nasar玷污了。整個故事走向是以屠夫為業的Vincario兄弟替妹妹和家族奪回榮譽，不惜手刃自己的近友、入獄、斷送自己的前程。這種情操意外地是我所能理解的，雖然我沒有那麼強烈的家族榮譽感，但考量到時空背景和身份（看著心愛妹妹被退回受辱的哥哥），他們做出這個艱難決定並不難了解。然而，兩兄弟心中也不是完全沒有猶豫。他們大張旗鼓地宣告行刑時間，甚至向警方明示暗示，像是暗地裡期望有人能夠停止即將發生的悲劇。這本書的書名也此而來。然而，最後也沒有人能拯救騎虎難下的他們，這個小鎮沒有英雄。

　　哭泣的母親、趕鴨子上架的驗屍官、傲慢的群眾和怠忽職守的警官，其實小鎮中的每個人都只是一般人；這個故事不存在一個真正的惡人，而是無數的小失誤和誤會造成悲劇的發生。即使真的要為這個故事抓一個惡人出來，那人選也只能從三個人之中挑一個：Santiago Nasar, 妻子 Ángela Vicario, 或者丈夫Bayardo San Román。而未婚夫是最牽強的那個。用當代的標準來看，暴跳如雷地把不是處女的新婚妻子退回娘家，似乎不是什麼善類，放到網路上一定會被大肆抨擊，但在當時那個年代，他深夜趁著四下無人，連車子引擎都不敢發動、徒步偷偷把妻子護送回娘家已經是最紳士的行為了。因此其實可以把他從惡人之列刪除，他也是受害者。那接下來就剩前兩位了。Santiago很好理解，但其實到故事的最後，沒有任何證據證明Santiago Nasar就是奪走Ángela 貞操的人。即使是後續的採訪和審訊，這也一直只是Ángela的一方之詞。同時，面對主視角的訪問時，她也只是輕描淡寫地說這就是事實，不要深究了，非常可疑。這讓我想到日本的癡漢冤獄，要是其實真正的對象另有其人，那Santiago真的是白死了，Vincario兄弟為了奪回家族榮耀，反而做了最可恥的事情。小鎮所有相關人士的悲傷，包含Santiago的未婚妻和錯把瀕死的兒子拒之門外的母親，都顯得毫無意義。他為了一件他沒做的事情死了，天大的諷刺。如果Vincario兄弟在動手前有先做縝密的調查，或許悲劇就不用發生。

　　在動手之前，其實幾乎整個小鎮的人都知道了。但僅有少數幾個人把他們說的話當真，而這些人又因為一些巧合無法提前通知Santiago。命運弄人，在看見Santiago朝自己走來時，心如死灰的是手持殺豬刀的兄弟倆。無數次無聲地吶喊不要出現，但命運卻把自己的朋友帶來了，而現在我卻不得不殺了他來奪回家族的榮耀和尊嚴。這是一個悲劇的故事，舞台不大，卻暗藏了很多細節。

——這本書太精彩了，下次再讀點別的吧。

我以為這樣拍會出現很值得深思的畫面，但效果好像還好。

　　從某個時候開始，我就已經完全不在意這個部落格的流量了。在過去經營的這十年中，我變了很多，這個部落格也變了很多。從一開始還會因為閱讀量上升而起舞，到後來為了流量開始做店訪系列，最後回歸自我與初心，只寫自己想寫的內容；這個部落格就像是我生命的體現，是我的年輪。

　　也正是同個時候，我停止頻繁地從自己的其他社群帳號引流到這裡。或許不是出自什麼清高的理由，而是隨著對於內心世界的深入探討，我開始害怕身邊的人理解真正的我；這些不是為了你們準備的，至少不是現在。人性就是這樣，在期望被理解的同時，內心深處又害怕著被看透的赤裸。如果正在閱讀這篇文章的你只是途經此地的過客，那麼我將敞開雙臂歡迎你踏入我的內心世界，找個舒服的位置加入這場討論。我們還可以開一支紅酒，愉快地在爐邊談話。人性的矛盾在於，有時越是親近的人我們越想保持距離，若是對毫不相干的陌生人，反而可以敞開心扉。顧慮的事情少了、身分少了，自然話匣子就打開了。至少，這是現在真實的我。「現在」和「真實」並重。

　　「現在」和「真實」是這個部落格存在的最大目的，我想保持一切的真確，作為自己的書記官、攝影師，記錄下此時此刻的真實。人會隨著際遇成長，我也不例外。從小學五年級在蕃薯藤寫下第一篇部落格以來，已經過了十幾年，可惜當時的紀錄已經消失了，因此能夠在線上朔源到最古老的，是這個部落格的第一篇文章。當時的我就讀高中，應該是再過一年就要上大學了，擔任學校熱音社的社長，並且於各寫作場合屢創佳績，最高曾代表台北市參加全台的作文大賽，可謂是意氣風發。這個部落格也正是在這個機遇下誕生的；當時的我想著，或許能透過部落格多加練習，總有一天完成作家的夢想。當時的我每完成一篇文章，都會高調宣傳，傳給老師、同學、身邊的朋友，恨不得所有人都拜讀這份剛出爐、熱騰騰的佳作。我對自己的文筆是如此自信，甚至到了狂妄的程度，追逐著人們的讚美而活。高中生嘛，誰沒有當過少年？這個狀態一直持續到進入政大，在學術的薰陶下，結合傳院的訓練，我嘗試配合攝影和宣傳操作，讓自己的知名度進一步擴大。也正是這個時候我開啟了最多元浪漫的時期，各種文章鋪天蓋地產出，每天抱著銀色的輕薄Asus筆電滿街跑，一有空閒就從背包拿出來寫稿；在我的想像中我就是一個當紅的作家，甚至自己在本子上記下了上稿日期，一人分飾作家和編輯的角色。儘管同時期的朋友們已經進入影音創作的事情，我仍篤信著文字即一切。一直到後來交了當時的女朋友，在大學社團也混得順風順水，或許是我前期寫作的黃金時期。然而，脫離寫作交流和頻繁接觸網路文化的我，寫下的文章品質也每況愈下。

　　作家和作家之間的交流是必要的，即使不是面對面切磋，至少也必須透過大量的閱讀吸收、理解其他人都在做些什麼。這是當時的我極度欠缺的。我幾乎將所有時間都放在學業、社團和感情生活，閒暇時間也都投入與朋友去夜市夾娃娃或者是玩電玩。作為一個頻繁產出文字的人，我幾乎沒有吸收任何文字。即使在高中時期，至少國文課的各種課文和閱讀也會作為養分被吸收，然而進入自由的大學階段後，這些投入幾乎沒有。這種沒有輸入只有無限輸出的結果就是：我產出了一堆廢文，既沒有美感又沒有內容。到最後寫作甚至成為了交差了事、為寫而寫，流量不佳，連我自己都無法再享受這個過程。於是我暫停了這件事，我不想再折磨自己和已經寥寥無幾的讀者。

我喜歡隨機買書看的感覺，就像是開盲盒。當然，如果作者是大家的話，幾乎已經確保它會是很好的作品了。

　　你可曾想過，在每天習以為常的日常中其實隱含著很多的故事和大自然的美麗。你或許有，正如同我也曾認為這是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從小學第一次拿起筆在國文課開始寫作以來，「觀察生活中微不足道的美」這件事就不斷地被提起。然而，直到閱讀了這本書我才深刻體會到，「了解」和「實踐」是兩件截然不同的事情。又或者，有些人就是天生走這行的，他不需要被提醒，就能透過生命去感受這個世界的獨特，並汲取其中最有感觸的部分執筆寫下。赫曼 · 赫塞就是其中一個這樣的人。

　　這本書透過整理赫曼 · 赫塞的筆記與水彩畫，將他所看見的世界呈現在我們眼前。與之前讀過的小說不同，這次我們並不是向內望去一個由他所創造的世界，而是在他之中，彷彿透過他的ㄊㄨㄥ ㄎ和肺泡去感受，感受他曾身處的時空，感受他所最愛的大自然造物——樹。樹在他的眼中，是大自然的記錄者，同時也是四季的觀察者；春、夏、秋、冬，雨季、雪季、陽光曝曬，不同的環境下，樹木總能呈現出全新的面貌。就像是他的朋友，他說。在樹苗發芽時，就像是迎接新生兒的誕生，而頑強的櫸木受到狂風摧殘攔腰折斷時，就像是痛失了一位好友。我想他一定是看見了比一般人更多，才能參透樹木的生老病死。樹木也有喜怒哀樂，也有自卑、也有高傲，就像是人生的一面鏡子，但卻有比人類更爲純淨、高潔。赫曼 · 赫塞就是在這樣的環境下，決定在老年遠離人群，與自然為伍。

　　這本書中我最印象深刻的段落是他講述了他在一個沙漠城鎮的經歷，講述了住處四周的植物、鳥類，和酒館中令他想贈與花束的女服務生。在他的筆觸下，小鎮的每一寸風景如臨在目，就連悶熱的房間和煩人的蚊蟲都躍然紙上。然而真正讓我震驚的是某個段落的一句：我在這座小鎮總共待了一週。一週？他只用了一週的時間，就寫得像是在小鎮待了數年一樣仔細。即使是我在台北從小長大，住了二十年，都恐怕無法將我的見聞記錄得如此詳實生動。或許這就是職業作家的素養與才能，能從不起眼的地方，將最有意思的部分，放大無數倍後讓我們這些一般人欣賞。

　　看完這本書後，雖然因為是散文集，不像是小說、各篇章有劇情連貫，中間又有許多單字不能完全理解，我在閱讀過程中花了很多心力，但我仍舊學了很多。每開啟新的一個篇章，每看到一幅新的畫作，都讓我驚訝於他對於生命和周遭環境的感受。那是怎樣的感覺？在沒有手機和社群媒體的年代，他像是冒險家一樣遊走在各個鄉鎮，透過水彩和寫作的方式記下他所經歷的一切。整個觀看過程我都像是與他面對面交談，他一面輕悠悠地喝著咖啡，一面接受我投來的崇拜眼光和讚美。是啊，人生或許就是這樣，或許也只是這樣。找到自己喜歡的事情，一路走下去，就像是森林中蜿蜒的小路，週圍滿是生命蓬勃的花草樹木。我們一直都在這個環境，只是沒有停下腳步，將這些體驗內化。

雖然與我心中的位置相距甚遠，但景色卻相去不遠。

　　這次趁著春假去加州旅遊的空閒，安排了一趟酒莊品酒之旅。其實我一直有個想要學習品酒的想法，但真的想要去酒莊參觀，也只是去年暑假的事。去年回台灣放暑假時，我認識了一個來自法國的女生。我們花了一段時間談天說地，在更認識她的同時，我也更認識了她的國家和過去；從那之後用不了多久的時間，我對酒莊的印象就成了在法國盛夏的陽光下，滿山滿谷閃閃發光、豐碩的藍紫色寶石了。雖然在她口中是幾十年一成不變的平凡地方，但對於一個生活在喧嘩城市的人，她口中的景象就像是只存在漫畫、小說中的世界。「我之後想去法國找妳，看看真正的歐洲小鎮。」我說，心想著大概得等博士班忙一陣子，等生活真的能喘口氣時再去。原以為也是那個時候才能見識到真正的酒莊，沒想到今年春假在加州就有機會造廠產酒勝地納帕（Napa）。難得的機會，在網上做完功課後我便預約了一間在地人推薦的酒莊。

　　抵達酒莊的當天天氣晴朗，雖然一度因為行程耽誤，導致午餐只能在超市外倉促吃完，但這一點都不影響我的好心情。我選擇的酒莊—— Storybook Mountain Winery其實並不在納帕最核心的地段，也因此我們多花了二十分鐘開車北上。但也因為它的位置比較偏僻，在網上幾乎沒有關於它的評論。在抵達之前我唯一知道的情報是，他們是家庭經營的酒莊，並且不是主要針對觀光客經營的酒莊，所以在建築上比較樸實無華。不過這也正契合了我最重要的需求，我想最真實地接觸當地工作的人群，接觸葡萄酒文化。在我們慌慌忙忙地停好車抵達集合地點時，負責導覽的人員出現了，她是酒莊現任持有者的女兒，並且她透露了這個時段我和朋友是唯一的客人。

　　漫步在葡萄田中，因為已經遠離了收成季節，所以放眼望去只有光禿禿的枝枒。我們與莊主女兒進行了很愉快的對話，共度了一段難忘的午後。聽她說著家族間如何分工，她的女兒現在正跟著自己的爺爺學著接班，並且與其他服務超過三十年的員工相處融洽，我不禁想著：如果我在這種家庭裡長大，會是一個什麼感覺？或許我就不會讀博士班了吧。其實來美國之後，見識了各種民族、各式各樣不同的生活，讓我越來越篤信讀書不是唯一的道路。人生很長、世界很大，如果把所有時間都拿來讀書，會是一件多可惜的事？舒服地曬著北加州的陽光，想想回到西雅圖後又要窩在濕冷的臥室苦讀，讓我打了一個冷顫。不過，來美國讀博士的日子，也是充滿了各種回憶，所以並不後悔。在完成這個最後的學歷之後，不知道人生還有多少有趣的事情，想想又對未來充滿了希望。

　　參觀完酒莊的外部後，莊主女兒領著我們前往儲放橡木桶的酒窖。酒窖位於山體開鑿的石洞，並且於四周石壁上用水泥加固，整個空間比想像中開闊，以我近一米八的身高來看，頭頂還有快一倍的空間。不過由於山洞本身的性質，酒窖內部十分地冷。在晃過一圈之後我們就到了酒窖中有額外裝潢的品酒空間。在這裡我們品嚐了四、五支酒，也就是這個時候我才發現：原來我是喝得出紅酒之間的差異的。

我本來以為這個封面是隨機選的。

　　前言：

　　這本書我是讀英文版，一方面想著習慣英文閱讀，一方面這也是自閱讀赫曼赫賽的作品以來第一次讀那麼主流的文學作品了（波西傑克森不計）。有賴於朋友的推薦，一向嘴硬的我也終究是進入了主流的閱讀裡。過去的我一直覺得排斥主流是一件很酷的行為，回頭望去，過去的自己就像是個鬧脾氣的小孩一樣。「作品會成為主流自然有它的道理，真正酷的人應該是欣賞主流作品後得出自己的見解。」朋友說得沒錯，一如既往地冰雪聰明。由於不知道書中角色的中文翻譯是什麼，以下我會使用英文名稱。

　　正文：

　　如果要以一句話來總結我對於這本書的理解，那一定是「沒有讀懂」。沒有讀懂？你或許想問，自從開始閱讀這本書後，斷斷續續花了一年讀完，其中經歷了數次從第一頁看起確認情節，最後竟然是以沒有讀懂作結。這個結論或多或少令人失望。確實，這本書的內容包含很多層面，有政治、有愛情、有親情、有理想⋯⋯故事主要圍繞在三個角色：Tomas, Teresa, 和 Sabina 和他們與身邊人們的互動上，時間跨度長達數十年。作者的寫作手法了得，在反覆切換時空背景的情況下，即使人物從青年到中年來回切換、地點在捷克和瑞士之間穿梭，甚至是將敘事舞台切換於鄉下小鎮和美國大城市，作者所構築的畫面始終沒有錯亂過；他寫出他腦海中看見的景色，而我們透過文字去認識到那副模樣。會說沒有讀懂，也正是因為內容的豐富和分散。

搬到現在的住處後前幾次下廚。

　　今天特別想吃白飯。這讓我想起了上週和朋友說好想吃米飯，被提醒了注意中國用語的事情。當時我想了想，不知道為什麼第一個脫口而出的詞是米飯而非白飯，但因為還有其他要忙的事，也就草草以與中國朋友相處太多作結。但是，今天我卻明確地想要吃白飯。為什麼？
　　今天我的舌頭乃至於大腦明確傳達了這個訊號：我想要吃白飯，想吃香香QQ的白飯，想要將唾液與白飯混合，一面感受略帶濕軟的Q彈口感，一面細品慢慢釋放出來的甜味。這和上週的渴望截然不同，上週我想吃粒粒分明的俐落米飯，那雖然缺乏水分、卻和川菜、酸菜魚無比契合的米飯。答案呼之欲出：原來在我的潛意識裡白飯和米飯是兩種不同的東西，以至於當我產生聯想時，第一個浮現的圖片截然不同。
　　這是個有趣的發現，對於我個人來說，發現了新的自己就像是發現了一本從未讀過的書。與來自各種不同背景的朋友們來往後，我的大腦開始自動尋找最精準描述概念的詞。這件事也發生在上次和日本學長閒聊的時候，聊到一些日本的文化，我們突然轉換成日英混合的晶晶體；一切溝通的目的或許就是為了更精準地傳達自己的概念。其實可以的話，直接用全日文應該能更精準，但礙於我的日文早已不復從前，只能用英文搭配部分日文的方式溝通。
　　目前對我來說，台灣用語和相近的中國用語在用法上有明確不同意義/感受的例子，只發現了白飯和米飯，其他詞語還沒有類似的微妙差異。今後或許還能找到吧？找得到的話也挺有趣的。世界何其寬廣，連自己都探索不完。

Leavenworth, WA. (2024)

　　滿二十六歲的這天過得很平靜，一樣的早晨賴床、一樣的亂糟糟的思緒；打著呵欠、滑著插著充電線的手機，等待壅塞不流暢的廉價網路回應。若是每一天都能像今天一樣，那也挺好的。空氣中滿是昨晚洗澡後的潮濕氣息，忘了開窗換氣的套房、濕冷的床鋪，睡到中午才緩緩起身、將手伸向牙刷。買了太多的牙膏組一如既往，特價購入的漱口水口味難受得像是在運輸過程受到汙染，鏡中的自己留著亂糟糟的中短髮，白頭髮的數量開始變多，卻不見眼神中的智慧增長。又是個美好的一天，即使隔天還有一場考試，不減日子的舒服。

　　從房間走出，來到客廳，尋找室友嚷嚷著的屬於我的包裹；尋找的過程並不困難，是一個不小的紙箱，但確實令我震驚，我沒有預料到它的到來。最近花了不少錢網購，但絕對沒有沒有意識地下單我不知道的東西。拆開包裝後，發現是遠方的朋友寄來的生日禮物，內心一陣感動，隨後就拿到房間收起來了。原來世界上還有人記得我的生日阿？一面驚奇，一面準備明年把所有社交軟體上的生日通知都關閉。來美國之後每年我的生日前後都是考試季節，一方面也是年紀大一些了，開始不太重視自己的生日。也是到這個時候，我才發現原來動漫裡不記得自己生日的狀況是可能存在的。至少於我身上，自己的生日可能比其他人的生日還不重要；就像是一起切蛋糕的時候，當主角是我的時候總是一陣尷尬，意外地不太習慣焦點在自己身上，意外地不能做出「符合大家期望的」表情跟反應。

　　二十六歲了，哇嗚。一早收到大家的祝福訊息，依序回完之後收到了學長的訊息：怎麼那麼快又生日了？這個訊息應該不算是祝福，但卻是數一數二有意思的一個。是阿，怎麼那麼快就又生日了？在二十五歲的這年發生了很多事、我也經歷了很多變化，我去了人生中第一次夜店、買了第一場演唱會的票、買了人生中第一輛車、完成超過三千公里的北美大遷徙……二十五歲是改變的一年，我也獲得了比過去二十四年更多的成長，成為了不一樣的自己。二十六歲又會帶給我什麼呢？在許願的時候我許了希望大家都能過上自己想過的日子；但我想過的日子又是什麼呢？

　　回憶起來，今年過得最開心的日子幾乎都是跟家人在一起的時候。二十五歲的我更意識到家人的重要，不論是跟爸媽一起橫跨美國的旅行、或者是帶哥哥在華盛頓州四處跑動，在經歷了一些波折後，這些回憶都是無價的。要說遺憾的話，我會覺得弟弟還沒有機會來找我蠻可惜的。可以的話，我也想讓他看看一些他沒看過的世界。一個人的生活只有讀書考試的話太可憐了，來美國之後深刻體會到了這點。現在透過獎學金，我也算是賺著一點小錢，能讓弟弟少經歷一些我走過的彎路的話，錢會花得很值得。

華盛頓州的某座山，為了站在這裡我做了很多，不知道是對還是錯的事。

　　一直以來，我因為討好型人格吃了不少虧；怪不了其他人，那些看似顧大局而做出的行為、承擔的風險，最後都回到自己身上，把自己塑造成奇形怪狀的模樣。一年了，分手時被指點的缺失，靜下心思考，還是再重複一樣的錯誤。沒有勇氣替自己的需求發生，拉不下臉皮拒絕不想做的事情；用犧牲自己、親近的人的感受，去塑造出一個好好先生的形象。原以為這些缺點已經被幾次痛定思痛改善，但到最後還是時刻影響著我。或許沒有自信跟勇氣，就是我會崇拜那些發著光的人的原因吧。一方面羨慕著，一方面又害怕。

　　最近的日子裡，我又做了很多自己不喜歡的事情，幾次的自以為是，認為只要自己勉強一下，就能帶來其他人的開心；是，結果是成功了，但代價是我對自己的行為不能理解、沒辦法為決定負責。「是因為誰誰誰叫我做的」成王敗寇，一直以來都是扣動版機的人要負全責。知道該怎麼在這條道路上止血，就應該好好改過，重新做人，重新做個沒那麼「好」的人。沒有人是完美的，所有人都帶著汙點前進；接受這件事，然後繼續前進，即使負重，依舊前行。所幸最近幾次不開心的決定，像是登山時裝備不足卻又繼續勉強配合部隊前進，最終沒有造成無法挽回的後果：若是踩著雪地滑倒跌落山谷，最終的後果也是我來承受——考試沒準備好、成績影響未來也是，被開罰單亦然，繳費的是我，若是要牢底坐穿，也是我。既然都是自己要面對這結果，一開始就應該把自己的想法擺上檯面。不想做的事大膽拒絕，不需要冒的風險、不需要顧的大局棄之不管。出發前的一個晚上朋友就關心過我考試準備的進度，質疑為何我要答應，當時的我沒有多想，現在十足懊悔。所幸，最終我還是回到了溫暖的被褥抱頭煩惱，而不是葬身野外，令在乎我的人難過。

　　討好型人格，自我犧牲的傾向，已經在摧毀我的人格，令本就不開朗的情勢更加嚴峻。這是為了生活的慢性自殺，為了不切實際的生活。人總不可能討好所有人，我應該記取這次的教訓。等到這次的事情都結束、考試也考完，我想作為新生的人繼續生活。只是令我失望的是，原本以為已經進步了很多，但始終還是那個沒有自己色彩的娃娃，為了其他人不斷客製化自己，最後成為一個四不像。原以為這一年多的時間我已經有很多成長，沒想到現在還是一副喪家犬的模樣。希望這次能夠是個全新的開始，好好反省、調整自己，成為想成為的人。承擔責任，把重心放在自己身上，照顧好自己、再照顧喜歡自己的人們。

——在被警方攔停的時候，一度以為自己真的要被逮捕了。

我站在排隊觀賞演唱會的人群中，這是我第一次買票參加演唱會。(Kent, WA.)

　　能陪我一下嗎？總感覺最近好悶啊。昨晚自己突然一陣難過，也想不到什麼原因。是季節性憂鬱吧？朋友說。

　　每過一段時間，那些已經被掩埋的回憶跟心情總會死後復生。是多少的失望換來今天的結局？是多少次執迷不悟一頭撞向這樣的結果。我始終無法原諒自己，它像是夢魘總在午夜時分襲來，掀開我的被褥，鑽進我的腦海鬧得不得清靜。當眼淚流乾，剩下的只是無限的自責和空洞；然後一覺醒來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等待下一場惡夢。

　　我該如何原諒自己，該如何容許自己再去接納、進而又傷害到其他人；沒有勇氣踏出房間，沒有勇氣去拾起機會，我像是縮在野放箱中的動物，諾大的天地之間都是恐懼。我知道外面的風景，我也崇拜能夠屢屢站起的人們，但那又如何？這一切與我無關。像是敝帚自珍，也像是死鴨子嘴硬，數著日子一天一天過去，嚷嚷著可以用二分之一的時間難過，小丑般的行徑滑稽得令人發笑，令自己發笑，在夜深人靜裡顫抖。

　　耳機裡聽著最重的搖滾，在上學路上踏著最緊湊的鼓點，手機裡滿是充滿勇氣的人們的話語；要偽裝自己很簡單，但實際上從頭頂一刀切下又是如何？憂鬱襲來的時候，每口吸入的空氣中都是妳的香水味，我的嗅覺很好，好得穿越時間空間，好得將我的神魂抽離。若無法找到能使自己完整的人，我又將如何變得完整？對著其他人的感情指指點點，卻將自己的情緒放在保險庫裡死死鎖上；像是潘朵拉的寶盒，只是深處不存在希望。朋友們的關心，我感激不盡、沒齒難忘，但隨著時間推移，這些關心成為了一種負擔，潛意識裡，也像是一種責備：你的低潮也太多了吧？沒有人有義務一直陪著你。不要把這些不好的東西跟家裡說，不要讓父母成天擔心。報喜不報憂，我上了一層外牆：把不好的放在心裡，然後將好的拿出、像是從小一張一張拿回家的獎狀，將門面妝點起來。領獎學金的旅美博士生，年紀輕，家庭和諧、兄弟和睦、人脈廣，我的人生一帆風順，既有家裡的支持，師長的讚賞，又有朋友的陪伴，前途該談何黑暗呢？深吸一口氣，滋味像是黑咖啡，帶來精神，卻又將牙齒染得更深。